偶 得 斋

傍晚，街上车水马龙，卖水果的、卖玉米的、卖红薯的、烤羊肉串的……几乎占了整个便道。姜宁携妻带儿在喧闹的街市穿梭，他们一家要到旺加旺饭店就餐。旺加旺饭店饭菜口味好，物优价公道，服务热情，他们一家最爱到这个饭店吃饭。穿过小贩的叫卖声和汽车的鸣笛声终于到达了目的地。饭店门口的汽车一辆紧咬着一辆，自行车、摩托车挨挨挤挤放了四排。隔着明亮的玻璃窗向里望去，只见人头攒动，座无虚席。

“算了吧，姜宁。人太多！咱们还是回家做饭吧！”妻子深感失望。

儿子一听，摇着妈妈的胳膊，央求道：“妈妈，好长时间没到饭店吃过饭了，我想吃肉末粉丝。”

“是呀，还是一个月前来过。”姜宁爱怜地抚着儿子的头，“就让儿子解解馋吗！”

妻子犹豫着。忽发现紧挨着旺加旺新开了一家饭店，饭店名为“再回首”。妻子说，要不就在新开的这家吃。姜宁透过玻璃向里张望，人不多，还空着一半桌子。于是，一家三口手拉手进去了。

店内空调吹着冷风，儿子猛地打了一个寒颤。妻子只得挑了一个空调吹不着的位置坐下。

儿子嘟囔着要吃肉末粉丝。服务员却告知本店没有这道菜。

“来个肉末粉皮吧，儿子。”姜宁征求儿子的意见，小家伙同意了。总共三个菜，外加半斤韭菜鸡蛋馅饺子。

“菜和饭一下上！”姜宁嘱咐服务员，“吃完我们还要领孩子去捉蛐蛐。”

服务员莞尔一笑，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小家伙，说：“好的。”便转身离去，一家三口守着一张空桌子默默坐着。

“贵饭店是不是不给客人上茶？”姜宁走到总服务台咨询。

“上，当然上。稍等会儿。”老板娘还算客气地说。

茶终于上来了，是一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茶壶。姜宁给妻子倒了一杯，给自己倒了一杯，所剩不多。三个菜依次端上来。儿子尝了一口肉末粉皮就放下筷子，撅起小嘴，说什么再也不动筷了。

“吃木耳吧，儿子。多吃黑色食品好！”妻子给儿子夹了一些。

儿子团了一大嘴，片刻全吐了出来：“妈妈，有一股坏味！”

妻子夹了点木耳仔细品，果不其然，有股臭乎乎的味道。于是把菜推至桌边，不再理会。

儿子爱吃干炸大虾，一盘虾三下五除二吃下去了多一半。

姜宁对妻子说：“让他少吃点，太咸！”

妻子尝了一只，还真有盐味。立即把随身带的水壶递给儿子。儿子咕嘟咕嘟喝得痛快。

“妈妈，我要吃饺子。”

“姜宁，去催一下。”

姜宁回来告诉儿子说：“就煮。”

儿子满怀希望地等着。姜宁和妻子谈着单位里的事。

“我要吃饺子！”儿子没好气地说。

妻子喊过服务员催要。服务员满脸堆笑说正煮着呢，马上就好。

妻子和姜宁又扯起了家务事。

“爸爸，都九点了，我要去体育场捉蛐蛐！“儿子的耐心被榨尽了，吃饺子的希望完全破灭。

妻子看看挂在墙上的石英钟，时针正指着九：“服务员，结帐吧。饺子我们不要了！”

服务员急忙找来老板娘，老板娘解释道：“煮上了，……”

“你们都煮了好几次了，谁信？”妻子愤愤地说。

旁边桌上的食客打抱不平，说：“都给人家孩子煮了四十五分钟了，早成一锅粥了！哈哈！”

“什么也别说了。姜宁，结帐！”妻子拉上儿子出了饭店。

天空中星星寥寥无几，也许是路灯太亮，给人的错觉。妻子仰望着天空长舒一口气。

姜宁出来了，问：“哪来那么大的气性？”

“做买卖，讲的是诚信二字。为一盘饺子骗了我们几次？”妻反问。

“你没发现，每张桌上只上一壶水，再要就不给倒了吗？她们要顾客买饮料！”

“爸爸、妈妈，咱们以后再别来这吃饭了！”

姜宁仰望着招牌感慨：“再回首，多好的店名。”

“我不愿再回首了！”妻子说。

一家三口头也不回地向体育场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