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家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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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类:小小说
太阳炙烤着大地,干热干热的。路边几棵小树懒洋洋地抖了抖叶子,一小股热风便从树上跌下,然后从我身边轻轻擦过,让人觉得像被火燎了一下。大晌午人们躲在屋里睡觉,谁都不愿出门,街上静得有些瘆人。我推着电车,表妹抱着她刚满一周岁的儿子牛牛有气无力地在陌生的街道上挪移。本想找个人问路,却连个人影也摸不着。我和表妹有些后悔,刚才进村时村口有个卖冷饮的大姐,怎么就没向人家打问一下呢?买她根冰糕再问路不就什么都知道了,还用受份罪?
还是表妹眼尖,一位大伯骑车朝我们这边拐过来,我忙迎上去问:“大伯,你村小学怎么走?”大伯跳下车热情地指给我们。表妹的儿子牛牛这几天拉肚子,我俩是慕名而来找医生的,听说要找的医生就住在学校附近。
谢过指路的大伯,我们骑上车子继续向北行驶。在一棵大梧桐树下面几个人正低头打麻将。我想这次一定要打听清楚了。我客客气气问搓麻将的几位老乡:“请问,你们村给小孩捏肚子的住在哪?”
“东海,找你爹呢!”一位大婶对一个光脊梁的胖墩墩的汉子说。
我心中暗自高兴,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。
名叫东海的汉子抬头看了我们一眼,倍感惋惜地告诉我们:“我爹刚睡下,等会儿吧!”
“麻烦您叫一下,我们是从城里来的。”表妹诚恳地说:“孩子的病耽误不得!”
“去吧,东海。天这么热,人家大老远来,抱个孩子多不容易!我们等你回来再玩。”刚才的大婶说。
叫东海的人起身进了梧桐树旁边的门,只片刻就出来了,对我们说:“进去吧,我爹醒了。”
我和表妹刚走到门口,便听到一阵狗吠,吓得赶紧跑出来,心突突乱跳。
“阿黄,不许叫!”只听一位老人喝住狗。
叫阿黄的狗果真不叫了,我和表妹小心翼翼地绕过狗进了院,一位瘦高的老人招呼我们赶紧进屋凉快凉快。见老人这样热情,刚才由于受到惊吓的心跳渐渐趋于平静。
老人皮肤黝黑,头发花白,边在院子里洗脸边好奇地问:“你们不是这村的吧,看着面生。”
“我们从城里来。”
“我没给外村人捏过。”
“我家后面那栋楼上的大姐介绍我来的。”表妹说,“她姓彭,您是不是也姓彭?”
“是呀。”
看来我和表妹找对了人。表妹继续和老人攀谈。我环视小院,院里摆放的东西不少,但井井有条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架绿绿的葡萄,上面挂了一串串青果,离熟还有些时日……
“快进来吧。”老人已洗漱完毕,招呼我们。
撩起门帘我们进了屋。屋内陈设极其简单。一张发乌的老式桌子,一把破旧的太师椅,一张单人床靠着东墙,还有一个大衣柜立在床头,感觉颤巍巍的,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倒掉。看着这饱经岁月沧桑的家具,我心里很纳闷。找不到一点医生家的痕迹。
“大爷,这不是看病的房间吧?”表妹也倍感蹊跷。
“就在这捏吧,不碍事!”老人一脸诚恳,“给孩子把鞋脱掉,让他躺在床上。”
也许牛牛被妈妈抱得累了,一躺下竟舒服得笑了。老人看见了拉拉牛牛的小手说:“多可爱的小家伙!”
老人让表妹摁住牛牛的胳膊,让我捉住牛牛的腿。只见他娴熟地在牛牛的脚、腿、肚子上摁、揉、捏。牛牛疼了,难过地哭,哭出满头汗。
“宝宝忍忍,马上就好。”老人安慰孩子,又对表妹说,“窝了点凉气,捏两次就好。”
牛牛哭得撕心裂肺。老人终于停下手:“行了,把孩子抱起来擦擦汗再走。”说着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递给表妹。
“多少钱?”我问。
“不要钱!"
没听错吧,我和表妹对望一眼。她的眼里装满了疑惑,我想我也是:“那,怎么谢您!”
“都是乡里乡亲的,举手之劳,谢什么!”
我们要走了,老人赶在我们前面喝住狗,把我们送出门外,叮嘱表妹:“如果孩子好得不彻底,明天可以再来捏一次。”
“您进去吧,耽误您休息了。”我和表妹充满了感激与歉意。
蹬上车子,我们逃也似的行驶了一段路后,我停下车对表妹讲自己的疑惑:“是不是找错地儿了?要不咱们回去再往北找找看。”
“算了吧,孩子太受罪,不能一下午捏两次。再说,让刚才给牛牛捏肚子的大爷碰见多不好,人家那样热心的一个人。”
“也是。”
行到村口为了证实一下我们的猜测,我们又询问了卖冰糕的大姐。大姐告诉我们学校北边有一家诊所,经常有外村人来找捏肚子,捏一次三块钱,医生姓彭;学校南面住着一位老人,姓彭,村里谁家孩子拉肚子找他捏捏从不要钱。
牛牛这时精神多了,瞪着两只大眼睛看我们说话,他不时也插上一句。
回来的路上,我和表妹谈论着刚刚发生的事,争论着对与错,心里不知怎的感觉暖洋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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